MH.我是文疏

一个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中文系大学生
你,还是我的梦

小说

心里头的孩子

赤山公园幼儿娱乐设施前围了一圈的人,一个手里握着橡皮糖的小男孩无助地仰望着四周的“巨人”们。人群中一个30岁上下,背着个小孩书包的女性蹲下来,扶着受惊的小男孩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妈妈呢?”小男孩攥紧手中的橡皮糖,一语不发低着头。妇女看看身边的男人,摇了摇头。

“这么小的孩子也问不出什么,这有没有认识这个小孩的人啊?”那个男人朝围观的人喊,“有的话过来带孩子去找他爸妈吧。”5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应。

“怎么办啊老公,这么小的小孩,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吧。”妇女抬头跟男人说道。无奈之下,这对好心夫妻跟围观的人商量打算,一起将小孩送去保安室。

李文燊一直躲在大榕树后面观望着这一切。他听不到那些人在讨论什么,他只敢露出小半个脑袋,他害怕别人会发现他,更怕小兴看到他。眼瞅着那些人要带走孩子,他犹豫了,出去抱回孩子,还是转身离开?背靠着坚实的树干,大幅度地深呼吸着。脑袋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着,昔日的一幕幕光速在他眼前展现,婚礼、产房、法院、医院……接连不断地画面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啊——啊——啊——!”特有的信号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打断了他的思路。这个时候,一把声音从心里传来:不要,不要再听这样的声音了,没有了这把声音,一切都会变好的。此刻,李文燊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生物,他的躯体受着这把声音控制,一步,一步地,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前进。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跑起来了。

“啊——————————”响彻天际的尖叫,让他头痛难耐。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林秀娴被枕边人巨大的动静惊醒,睁开眼之后看到李文燊双眼紧闭,但是手却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表情非常痛苦。她赶紧做起来,拼命地摇喊,终于把李文燊摇醒了。

李文燊醒来之后,惊慌无措,呆呆地看着林秀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一般。林秀娴打算下床给他倒一杯税定定惊,谁料,李文燊突然坐起将林秀娴死死地扣入怀中。林秀娴轻轻地拍打着丈夫的背部,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还好吗?要不喝点水?”两个人依偎拥抱了许久,林秀娴轻声地询问丈夫。李文燊听到之后,慢慢地松开了她,举起手帮她梳理因为自己而凌乱了的发丝,边说边道:“不用了,我没事了,睡吧,还有2.3个小时天该亮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李文燊躺了下来,将左臂伸直与枕头平行,示意妻子枕到自己的臂膀上。林秀娴伸手把台灯关了,顺从地躺到丈夫身边。

 

 

 

 

 

 

 

 

 

 

 

 

第二天,李文燊将妻子送到学校,一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钢筋水泥中穿梭。最后,车子停在了区中级法院对面马路。李文燊摇下驾驶座的窗,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着,边吸边欣赏着法院门前的风景。一对从法院出来的男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应该是在争吵,李文燊心里默默猜测,他们应该是对要离婚的夫妻,财产分配没谈妥,孩子抚养权争执不休,又或者是一方出轨被另一方告上法庭……关于离婚争执它可以想到一百种,一千种可能,毕竟有经验了。

老房子里,一男一女,一个坐在红木沙发上,一个坐在饭桌旁,桌面上摆着一个文件袋。

张清琪端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李文燊,回忆着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承诺。她想不明白,不就是上户口吗,为什么这一家人就是死活不答应。

同时,李文燊也是思绪万千,自己的老婆,居然为了户口这件事,不顾孩子要跟他离婚,到底算什么,他到底算什么,这桩婚姻算什么。

结婚前,爸妈明里暗里都跟自己说过清琪不单纯,他不信,他相信张清琪是爱他的,不然她怎么会愿意奉子成婚而且对婚礼毫无要求。可是,孩子出生后这短短一年,张清琪的行为消耗尽了他所有的信任。

年头她瞒着自己拿两个人的共同积蓄去隆胸,被他发现了还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他。这也就算了,休假,没有一次是在家照顾孩子的,睡到12点起来吃完饭就跑去跟人打通宵麻将,每次说她几句就拖行李回娘家,一回就是大半个月,对孩子不闻不问,次次都是自己低声下气地去找她回来。 现在,刚太平了两个月又闹着要进K市户口,还说要他出钱给她爸妈在K市买房……不同意就闹,吵,还专门选十一二点的时候,搞得爸妈睡不了,孩子被吓哭,邻居上门投诉。李文燊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支撑下去了。

诡异又令人窒息的气氛被张清琪的突然起身打破了,李文燊抬头看着她。

“李文燊,你今天就说吧,到底让不让我近户口?到底给不给我父母买房?你给我个明确的答复,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张清琪干脆利索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想好了,如果他不答应就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文燊对于张清琪的话并不感到惊讶,他觉得是时候摊开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谈一次了。

“我说了,不是不让你进户口只是等孩子再大一点再办这个,至于给你爸妈买房的事,我们现在住的这个还是我爸妈的房,你说我哪里有能力买,有钱我早就换房子了,还需要你需要爸妈、小兴天天爬7层楼梯吗?”

“好了我知道,说到底就是不行咯,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就这样吧!”张清琪的一句“就这样吧”昭示了这段婚姻的结局。李文燊忍无可忍了,他拍案而起:“离婚就离婚!你现在就给我走!滚!”

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插手的李父李母听到这,连忙抱着小兴从房间里出来。李母冲向儿子的房间阻止正在收拾行李的儿媳,李父则拉着儿子让他冷静,别意气用事,再好好跟清琪谈谈。

张清琪不顾李母的挽留,迅速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就要走。李母抱着小兴一直追在张清琪身后,李家父子看到李母追着张清琪出门,连忙跟上。张清琪拖着行李下到一楼,回头看着踉跄地李母,心生恻隐之心,停了下来。李母见张清琪停下,加快了来到儿媳面前。

张清琪伸手摸了摸小兴的头,再看了眼李母,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愧疚。片刻过后张清琪重新拉起行李箱杆,转身离去。李母了解了,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张清琪驻足的了。

 

 

 

 

 

第二年的冬天,李母如常地准时到幼儿园门口等小兴放学。四点钟到了,幼儿园响起放学的音乐,一个班一个班的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有秩序地走到校门口。看到小兴班的老师出现,李母连忙迎上去。老师拖着小兴来到李母面前,一别以往轻松的气氛,老师面对李母的表情略显凝重。李母从老师手中接过小兴,看了眼低着头把玩着书包带的小兴,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张老师,小兴是不是在幼儿园闯祸了?”张老师连连摆手回答不是,还称赞小兴很乖很听话,李母听到心才定了些。紧接着老师又补了句不过……

听完老师那句不过之后,李母一路上神思恍惚,连车鸣声都没听到,不是好心人拉住,怕是要出意外了。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说话。在厨房里忙活的李父见喊了几次都没人回应,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走到客厅,看着发呆的妻子,大喊几句,这才把李母唤醒过来。

李母抬头,双目无神地看着丈夫,又瞧了瞧在地上玩积木的小兴,突然间“哇”地就哭起来了,把李父下了一跳。

李父把李母的话听明白之后,拿起电话就打给儿子,让他今晚务必提早回家。电话那头的李文燊一头雾水,可是父亲语气紧急不敢怠慢,下班没有坐地铁而是提前叫好的士在公司楼下等着,一到点拿起公文包就冲下楼坐车。

李文燊脚刚踏进家门,就听到父亲的声音,“快点,先别吃饭,有重要的事跟你讲。”李文燊坐下来后李父看了眼小兴,对李文燊说:“你给我听着,赶紧联系清琪,告诉她孩子出事了。”

“孩子出事了?没事啊!”李文燊不解地看着父亲和小兴,李父接着说道:“今天你妈去接小兴,老师说,鉴于小兴一直都不说话,所以他们格外地留意照顾,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他们和园里的医生几乎可以确定小兴有发育迟缓症,具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他们建议我们及早带孩子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李文燊惊呆了,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做个单亲父亲,现在竟然成了问题孩子的单亲父亲,这对于还处在事业上升期的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而且想到半年前张清琪最后一次联系他的事,看来瞒不住了。

李文燊坦白告诉李父李母,现在联系张清琪根本不可能了。原来半年前张清琪电话联系过他,说自己要全家移民去美国,小兴的抚养费她一次性给15万,让他们不要再找她了,李文燊没同意。过了两个星期,李文燊发现自己账上多了15万后打给张清琪,可是对方已经是空号了,去她家也没有人。后拉辗转从张清琪以前比较熟的同时那里得知,张清琪好像认识了一个美国中年华侨,年头就辞职了,说是要移民。

 

 

 

 

 

 

 

 

 

 

 

 

 

 

 

从幼儿园回来的第二天,李家一家三口就带着小兴到市儿童医院去看医生,经过一系列繁杂的检验项目,一声告知他们,小兴的确是患有发育迟缓症,而且由于在母胎的时候可能母亲饮食不注意之类的,因此小兴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发育不完全。目前,从片子看,小兴脑部有一些部位没有发育完全,所以导致出现语言障碍和交流障碍,加之自小缺乏父母的照顾,性格上有点自闭。

医生表示,这并不是痴呆,是可以医治的,只是需要一段比较漫长的时间,需要大人还孩子一起努力。

自确诊那天起,李父李母就带着小兴四处治疗。除了每周定期去儿童医院看病开药,做物理治疗,还坚持每天早七晚七地接送小兴去益智学校。后来在居委会的帮助下,联系到了残联,从自费的益智学校转到了政府补贴的残联旗下的康复机构去。

小兴的康复治疗很漫长,费时费力,儿子要上班,只能两个老人家分工,李母负责小兴去学校上学,陪着他完成康复任务,李父在家煮饭买菜之类的。两年下来,李父李母都憔悴了不少,李母的体重更是锐减到了100斤,比起小兴确诊前足足瘦了50斤。刚开始治疗的那半年,看见孩子就哭,又是可怜又是自责的50多岁头发就全白了。有时候,两夫妻都觉得是造孽,前世造的孽今世来还。

经过两年多的治疗,小兴的情况好转了不少,现在会自己拿勺子吃饭,吃饭的时候也不乱跑乱动。虽然还不会主动用言语表达自己的需求,但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三周前乡下来电话,说老家的房子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们回去看看,眼瞅着小兴现在的确好了很多,可身边绝对不能没人看着,于是二老就拜托老家的亲戚先帮忙看着,表示会抓紧时间回去的。星期二,老家又来电话催了,三个人商量,李文燊向公司争取这个周末休假两天,然后两个老人赶紧订车票,星期六一早就走回老家一趟,争取周一前能搞定回来。

周六一早,两个老人4点多起床收拾好行李,动身去火车站了。李文燊,把他们送上了计程车之后抱着儿子回家继续补觉。李文燊睡到朦朦胧胧的时候感觉有人一直在打自己的脚,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扫视了一下,没人啊,又躲回被子里。不到2分钟,脚又被打了,而且比之前打得要大力许多。李文燊一把坐了起来,顶着鸡窝似的头发,用尽全力睁开眼看到小兴背着书包安静点的站在床尾,一声不吭死死地盯着他。

李文燊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眼,没到吃饭时间啊,这小子想干嘛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的李文燊眼睛的都疼了,胡乱抓了几下头发,李文燊掀掉被子下床,洗漱。李文燊走到哪里,小兴就跟到哪里,搞得李文燊几次差点猜到他。吃完中午饭,李文燊想让小兴睡觉,可是小兴一直背着书包蹲在门口不可走,不知道小兴想干什么,李文燊只好打电话给母亲求助。母亲告诉他,每个周六早上他们都会带小兴出去走走,小兴已经习惯了这个作息,只要他带小兴出去溜达一圈就好了。

通完电话之后,李文燊就回房间换衣服,带小兴出门了。李文燊拖着小兴,心不在焉的逛着,走了十来分钟李文燊觉得好累啊,然后两父子就随便上了一部公交,歇了一会儿,李文燊看了一下路线图,又做了2个站,在赤山公园下车。刚到公园门口,小兴就兴奋的不得了,撒腿就跑,李文燊被儿子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一把把小兴扯住抱起来。

“干什么啊你!没看到到处都是人吗?走丢了我怎么找你啊,把你弄不见了,你爷爷奶奶可是要骂死我的!”李文燊严肃地责备小兴。

李文燊物色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心仪的目标——室内波波池,李文燊想放他进去,我守在出口,肯定丢不了。于是,李文燊抱着儿子兴致勃勃地朝波波池走去。检完票,把小兴送进球海之后他就站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倚着栏杆玩起游戏来了。

忽然间,肚子翻起一波接一波的酸痛,李文燊捂着肚子,响起中午喝的那瓶酸奶,夹着腿,扭捏地小跑到公厕。从公厕出来,李文燊觉得全身都轻松了,正打算回到波波池那里,身边走过几个晨运的阿姨,其中穿红衣服的阿姨气愤地对身边两人说道:“你说啊,现在的父母多不负责任,把孩子就这样丢在那里就不管了,这不打算好好养就别生啊!”另外两个人连声称是。李文燊听完她们的话,心里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走?可是不到五秒,他就打消了了这个念头,一边骂自己一边继续走回波波池。

“啊——啊——啊——”三声熟悉的信号响起,李文燊犹豫了,脚开始不听使唤。他嘴里一边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脚下一直往与波波池相反的方向移动。

 

 

 

 

 

“小兴啊,是爷爷奶奶对不起你,爷爷奶奶不应该回乡下的,不应该就这样丢下你和你爸两个人的。不管是生是死,奶奶都对不起你啊小兴。”李父上前扶起跪在蒲团上的妻子,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和妻子先跨出了大雄宝殿。

小兴走的那天是五月十四,在那之后,每年不管工作有多忙都好,一家老小都会到赤山区的普慈寺上香,祈福放生。今年是第一年5个人一起来,李文燊在小兴走失的第二年再婚,对象是个小学老师,叫林秀娴,人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清秀,性格温婉娴静,人如其名。上一年冬至给李家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念欣。自从念欣出生后,二老算是从小兴走丢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这让李文燊放心了很多,也因此,他格外地感谢秀娴疼爱念欣,他把对于小兴的所有愧疚以爱的方式加倍地放在念欣身上。

“爸,妈,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在儿媳的提醒下,李家一行人走出寺庙大门。寺庙大门外的路上总是有很多乞讨者,少胳膊少腿的,瞎的,老的幼的,什么样的都有。大家都是尽量不看快步离开。

走到一半,李文燊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他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7.8岁左右,趴在地上双腿残废的孩子。他满年黝黑,根本看不清样子。那个小孩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正好对上了李文燊的眼睛,李文燊盯着那双眼睛,多年前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他不敢看,推着妻子打算快步离开。没走两步,他又停下来了,是愧疚还是怜悯,李文燊转身跑回那个孩子跟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100块放到孩子的乞讨兜里,孩子看到红色的纸币拿着碗使劲地敲打地面表示感谢。

碗敲打地面的声音对于李文燊来讲,就如同那天公园里连续的三声尖叫,是魔咒,是魔鬼发出的声音,两次都让他落荒而逃。

一枝红杏出墙来

我不想成为,不想努力成为让别人觉得满意舒服的人。虽然我活在这个世上,我的存在离不开身边的你们,但这不代表着我有义务让你称心如意。经常有人说,当你足够牛逼的时候你就可以放肆,当你足够牛逼的时候你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在我看来这是不成立的。我们永远都会在乎外界的看法,即便你远离凡尘,出家修行,你仍旧在乎着。你在乎,今天我的祷告是否足够虔诚;这段时间我做的善行是否足够;接下来我要如何做才可以更加脱俗不被尘世烦扰。只是对象变成了客观上看不到摸不着,只限于内心的那一抹信念而已。(相对于谁的比较?在谁看来?)

只要存在,就伴随参照物。We couldn’t live without a mirror. 父母是我们由无到有的见证者;朋友是我们简单到繁复的助力军;就连陌生人也是我们活着的证明。

记得曾几何时,你在他/她眼中看到过自己。

镜子啊镜子,请你告诉我,世界上最美的人是谁?童话故事中皇后的问题简单而深刻。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吗?你说我和她谁漂亮一点?爸,妈,我是不是你们最可爱的宝贝?

对有人咨询,对爱人设问,对存在的检验。我无时无刻不依赖着你们而活。

此刻的我就是生长在墙边的红杏,被严丝密缝的墙壁团团围住。假设你此时告诉我,我已开出世上最美的花朵,我会怀疑;然而,如果你教导我,我的枝叶还不够繁茂,我会质疑。

我不相信,我想,墙之外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声音,墙之外也许会是真正的自由乐土。于是,我集中力量让一枝红杏冲出重围。

她哭了,滚烫的泪珠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汇成一股洪流回流到我的心房。“发生了什么?”我急切地问道。我看不到它,它看不到我。我尝试派另一位使者,可我已筋疲力尽。乘着阳光雨露,那一枝继续发展,慢慢地它回到了墙的这一头来,带着它弯曲的身体。

时间让我忘记了当时急切疑问。直到有一天,一把大而锋利的电锯架在我的头顶。它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在电流的助攻下麻利地解决了那一枝旅游过的红杏。没有人知道是谁派的,也没有人知道原因是什么。

终于有机会,它和我看到了彼此的脸。被等分成若干段的它躺在我的身旁。

“我看到了世界。”用尽余下所有的力气,他回答了那个尘封的问题。

红杏树越长越强壮,高不过墙,但茂盛葱郁,仿佛要给身下的土地盖上一床厚实的被子,以防来自天空的寒冷。

这,是一棵红杏树的故事。

     

                                                           2016年4月22日 周五

2016年04月18日

如果可以,我愿意今天是我人生最后一天。

今天,我还是20岁,有一个不错显嫩的发型,皮肤还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今天,我们还在一起,我们拥抱,我们倾诉,你我仍相爱。

也许我忘了很多重要的,但是,人不就是自私的吗?

如果可以,我真想贪恋这一刻的温柔。


2016

记,厦门(1)

2016年4月2日晚上21:17登上传说中的绿皮火车。三个人,每人标配一个背囊加手提旅行包,在狭窄的过道里前进。“不好意思。”“哎,你看哪个是几号!”“你是那个铺位啊?”

18.19.20我们到了。嘉琪的18号与我们不在同一卡里,我们这里,顶上有两个对未知迷的少女;中下铺呈L型的是一家老小,阿嫲,小女孩,还有她的爸爸,叔叔说:我们是龙岩的,清明回去扫墓;还有一个中铺环抱着一份爱,一个年轻的爸爸抱着他大概2.3岁的儿子。

好可爱的。

“你别再叫我喇!叫你爸,你要是晚上还要去厕所。阿嫲被你叫醒就睡不了喇!”这个时候,躺下没几分钟的蜀黍已经奏起呼噜呼噜的交响乐了。

坐在窗边,我看着灰黑的窗外,哗一下又一下地在我眼前略过。

好黑啊,10点了,车厢已经睡着了。“嘘……等一下。” 转头,那个爸爸小心翼翼地下来了,穿好鞋,向着小床张开他的双臂,一个挪动的挂上了他的脖子。爸爸一边伸手摸在地上的小鞋,一边手拖鞋宝贝的小屁屁。“来,走吧。”“好,你在这坐着,别动啊。”“这会动!”“你坐着它就不会动了。”

“你要不要坐来这边?这里方便爸爸给你脱鞋子。?” 我站起来看着他,他看了我一下,摇了摇头不说话。“好可爱啊” 微微一笑,他还是只盯着爸爸看。

抱着,抱着,就睡着了。

阿嫲,蜀黍,小女孩[表情]下车了。看着忙碌的“爸爸”,车停了好一会儿了,他们应该是下一站下吧。

“来!下来,我们下车了。” 哦~

静怡问:“你们要下车了吗?” “是啊!跟姐姐说再见吧” 还平躺在床上懵逼的我没看到下面的情况。“跟上面的姐姐说再见。” 嗯?!我探出身子,往下看,朦胧中,看到一个稚嫩的面庞看着上方。“再见。” “再见!!” 爸爸和他的宝贝慢慢移出车厢。高频率挥动的手停在了半空,一会儿,掉下来了。

我又在仰望”星空”。

回归

荒废了好久啊,我的博客,感觉似乎有一个世纪没有写东西一样。那现在就重新开始记录属于小菠萝的世界吧!

我现在一边热火朝天地准备着5月份的bec中级考试,一边开启着我的考研之路。万事开头难,坚持更难。每天我都要给自己打几次鸡血,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要抓住最后这一次机会,知识改变命运,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刚开学2周,我的身体就很不争气地垮下去了。第一周,从开学到校那天开始,天天拉肚子,足足持续了一周。结果,这边肚子不闹腾了,第二周周一吃完晚饭就来了个史前打高烧。高中到大学我就没真正意义地发过烧,以前高中请的那些假也大都是感冒很严重,要不就是起不来床的请假理由。这次,我居然成功地烧到了39.4度高温。

(关于发烧的事,明天再写喽~886(·。·))

恋恋不能忘

倾城之恋和盛世恋讲述的都是普通儿女的悲欢。二者都是按照男女主人公的情感发展顺序进行叙述的,同样的都讲述了主人公相识、暧昧到拉锯相恋,步入婚姻这几个环节。只是,倾城之恋到婚姻这里就完结了,而盛世恋还在继续。

个人看来,相比倾城之恋,盛世恋对男女主人公的描写侧重更为明显。盛世恋很多关键的转折点都是通过女主人公展现的。

而为什么倾城之恋到了婚姻这一步就没有再写下去了呢,盛世恋却进行了进一步叙述,我觉得是因为目的不同。

而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谈谈时间了。

倾城之恋讲述的是上世纪30年代中到40年代初的故事,从时间上直观可以知道,倾城之恋所处的是一个动荡年代,那时正值二战,日军全面侵华,战火纷飞。人文方面上,那时的中国充满着混血儿,不仅是生物学医学上界定的混血儿,还有文化的混血儿。其中有那么一种,我称其为专情遗孀与激情少年的结晶,他们虽然拒绝,却还是被现实砸崩了棱角。有的在寻找新生,有的坚持固守“家园”。

白公馆里住着的,就是这么些人。“他们唱歌唱走了板,跟不上生命的胡琴”和“只有白四爷单身坐在黑沉沉的破阳台上,拉着胡琴”满满的充斥着破败感。白流苏,没落的望族后代,一个离了婚回到娘家的女人。在当时那样一个男权的社会,流苏离婚回家受尽了冷嘲热讽,她想要离开,而对于她来说男人是她离开的唯一手段。

范流原的显赫身家使流苏逃脱白公馆扬眉吐气有了可能,所以在进入婚姻这个她有所保障的物质载体之前,白流苏无不用尽心力。家国败亡之际,旧时代的压力下,只能“执子之手”,寻个依靠。对于流苏来说,求仁得仁,婚后的不满意,在岁月安稳中也不过是飘落在清茶上的一丝微尘而已。

反观盛世恋,这的确是太平盛世下的故事,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经过70年代西方经济衰退的打击和世界石油资源危机后,完成了经济结构的转型升级,旅游业,金融业,地产业等等,可谓是遍地开花。

程书静,父母离异独自一人前往台湾求学7年,因老师生病,引荐到香港跟随方国楚做研究。就社会身份而言,她应该算是个知识女性,而且,她可以独立不依靠男人,她有独立的本钱和能力,以及时代的支持。

香港的沦陷,曾经成全过一个小女子,盛世又如何呢?环境时代的不同并没有改变她们相同的追求,范柳原的显赫身家使流苏逃脱白公馆扬眉吐气有了可能,而书静也被方家英国式的阴谋所打动。

只不过,在盛世的年代书静没有多少机会去磨炼自己,与历尽生活的流苏相比,书静终究是单纯了一些,范柳原在婚前就指出了流苏的想法“根本你以为婚姻就是长期的卖淫”,这一点书静在婚后才骤然领悟,在经历过新婚之后才发现“马克思说婚姻就是制度化的卖淫,原来他是对的”。

虽然一场车祸,一个生命的突然流逝,终于也成全了她。然而,盛世太平,“执子之手”亦不过是一场绝望的热闹。

婚前的憧憬在新婚之夜就完全被打破了,现实的残酷让她破灭了所有的幻想。她去争取,发现自己与任何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丈夫喋喋不休地回忆曾经的女子,她所不了解的过去。当她去寻找年轻爱人,却发现爱人已不再,结婚最后也就走向了离婚。书静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遇事不说、不争辩、不吵不闹,但一声不吭完成了很多事,搬家、离婚,都是一个人说了算。连方国楚(一个年过三十的左派男人)也不得不甘拜下风。程书静不会再保持沉静的姿态,是因为时代不同了,不会再有旧时代的压力阻挡着她。

黄碧云被称之为张爱玲的传人,就这两部作品来说,虽然从内容结构上两者有太多的相似,但对于两个不同时代的不同女作家来说,时代、心境的变换,还是让我们看到了很多的不一样。

与张爱玲的更多将心理和语言外在描叙的不同,黄碧云在《盛世恋》中将更多的塑造放在对环境的铺垫,程书静在小说中没有太多的语言和心理的描写,我们只能把对人物的心理的揣测放在她形体的变化和周围的环境的衬托之上,从初见方国楚的“双目真伶俐,一黑一白,不染红尘”到再见时的“把发剪了,那双眼睛便分外分明”,整个人在悄悄的蜕变之中。不同于白流苏那样一个精刮的人,她只是等待,反而让人觉得或许她才是一个旧式的女子。

“一双眼镜,温柔肯定”也许书静是如同流苏那样面对方国楚时采用了欲擒故纵的手段,不得而知。对于方国楚来说,也只是用几句话来将那种角逐的心情一带而过,“他唯恐她是那种旧式女人,一旦与她发生肉体关系后便紧紧不放,”

感情的角力,内心的争斗,黄碧云并不如张爱玲那样以一个全能叙述者的方式的呈现,我们在书静身上只能看到情感的暗流涌动,写的都是现实,但是张爱玲让人感觉更贴近读者,黄碧云却给人一种距离感。

也许,正因为张爱玲对生活的悲凉感觉的过于透彻,所以在给予她笔下的人物们时反而透露出一丝残存的温情,没有将她们彻底的至于冷酷的境地,给人一种回味。

这和作家的生活的时代和环境有关,那个时候的张爱玲年代的上海依然还弥漫着传统的气息,张爱玲也浸染其中。

黄碧云的香港以全然改变,后现代主义大行其道,所以在面对现实时黄碧云的笔调更为残酷和冷漠。生命以不仅仅是一个悲凉的手势,而是一种永劫的回归。在黄碧云的作品中不断重复着人物,倾城之恋中白流苏以结婚而完成了自己的最终的愿望,她婚后的生活如何我们不得而知,或许幸福或许悲哀。张爱玲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想象,这或许是作者对流苏的一丝哀悯,毕竟流苏挣扎了那么久,不忍心破灭她残存的希望。可是,书静的就没有那么好的命运了。

盛世恋最后结尾一句:“太平盛世,最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也只能如此。”是印象最深的一句话,黄碧云将生活中我们最不忍直视的一面挑了出来,这即便是不经意蹦出来,窜到脑海里都会像根针扎头皮般痛。

相似的,张爱玲在倾城之恋结尾也有这么段话,“传奇里的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胡琴吚吚哑哑拉着,在万盏灯的夜晚,拉过

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是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

虽然说,相比黄碧云,张爱玲是没有那么直接将残酷摆于我们面前,可是,这结尾的一段感慨式文字却叫人久久不能释怀啊。

张爱玲自己评价倾城之恋是这么说的:“倾城之恋是一个动听而又近人情的故事。……我喜欢参差对照的写法,因为它是较近事实的。倾城之恋里,从腐旧的家庭里走出来的流苏,香港之战的洗礼并不曾将她感化成为革命女性;香港之战影响范柳原,使他转向平实的生活,终于结婚了。但结婚并不使他变为圣人,完全放弃往日的生活习惯作风。因之柳原与流苏的结局,虽然多少是健康的,仍旧是庸俗的就事论事,他们也只能如此。”

同样都是“只能如此”,可背后的无限惆怅与无奈却是不同的。无论盛世还乱世,像流苏书静这样的女结婚者都是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群体,环境与时代的不同没有改变她们相同的追求,变的是要求。

程书静无法再保持沉静的姿态,归根结底,还是因这时已经没有了旧时代的压力。婚姻竟是一场“绝望的热闹”,她沉静着,便如同死人一般;她去争取,发现自己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丈夫喋喋不休地回忆曾经的女子,追求她的少年人房中另有他人。她逃离了,如同娜拉的出走,又能逃到哪儿去呢——“太平盛世,最惊心动魂的爱情故事也只能如此”,黄碧云谈到自己的作品时说过,生活原本如此。的确,生活不过如此 ,也许安定的盛世更能展现真正的世事人心。


读书散记1

AJ说,读小说需要在适合它的人生阶段去读。我们在20岁有共鸣的东西到了40岁的时候不一定产生共鸣,反之亦然。书本如此,生活亦如此。

小学的时候妈妈给我定了《我们爱科学》,自此之后,直到现在我对未解之谜之类的东西还是非常感兴趣。初中,我迷恋带有漂亮人物图的言情小说和恐怖故事。到了高中,我真真正正地开始读“书”(这里的书指的是没有图画的,有一定厚度的,文学性强一点,专业一点的。)。高中的我,并没有离开属于我年龄的感情,我钟情于辛夷坞的系列作品。如果归类的话,应该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80后青春文学,而的确,按人物年龄背景来估算,就是我们现在社会上青壮年这一代人。那时候,不惜利用上课时间也要将小说全部读完,只有打开了第一页有没办法放下。真的很好看,那时候我是这样觉得的。同时,班上也有几个喜爱她作品的同学,因此,我们经常会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聊聊它的情节,聊聊它的写法......

可是,就在我迈入大学真真正正地谈恋爱后才发现,有些真的很理想,有些真的很残酷。残酷的是,原来,那些伤、那些痛,从来都不是骗人的。我也会因为对方的无心的一句话而伤心很久,我原来我会因为他哭整整一晚,直到哭累了,累得睡着。我会因为异地而辗转不安,即便只是一个在淼城,一个在花城。最令我惊讶的是,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会给自己做面具,戴面具,没想到,我国庆的时候竟然表现得让我妈以为我失恋了,而在6号又像复活了一样。(他国庆回家了,6号回广州的,那天终于见了一面。)是的,我们都逃不过。只是,似乎并没有像小说写得那么具有戏剧性。

在我个人看来,辛夷坞的整个系列下来,5.6个任务的结局都比较真实,不会太过于“王子与公主”。例如《我在回忆里等你》结尾,司徒玦没有因为姚起云车祸后陷入昏迷而留下来,经历过众多磨难的女主,遵循了她的人生轨迹,依照了这磨难而造就的性格,转身离去。而姚起云的结局,虽然在这一部中只交代了他昏迷不醒。但作者在另外一部中通过司徒玦和吴迟的结婚,暗示性的告诉了我们,起云最后没能和司徒玦在一起,再通过司徒玦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可以看出,起云很大可能已经离去或者说是再无醒来的可能。

综上,在我个人看来,这样的设置使人物的真实感倍增。

下面该讲讲它理想的地方了。我觉得这个理想主要体现在作者情节安排上,矛盾设计上,不够严谨过分追求起伏感。为吸引眼球不惜牺牲合理的逻辑。这在《山月不知心底事》中尤为突出。《山月》的故事总体基调就是悲和遗憾,非常的惨,非常的催人泪下,甚至会让人对角色心生爱怜。但是从书的中后部分开始,就给我一种进入了美剧狗血任务情感纠缠中的感觉,强行拉起人物和人物件的情感线,此外,大量加入豪门复仇剧元素,明明已经到此结束,非要兴起一个蹩脚的叔嫂恋。并且转折突兀,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想要一句嘘寒问暖而已


我想回到广州

享受那燥热的初秋